孽藤_【孽藤】(61-75)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【孽藤】(61-75) (第11/18页)

 画室里,苏媚正站在门边,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。

    这里是陈默的绝对领域。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浓郁气息,那股曾让她身体产生可耻反应的味道,此刻却像麻药一样,钝化了她的所有感官。

    房间中央立着一个画架,上面绷着一张巨大的、空白的画布,像一只窥视的、冷漠的白眼。画架前,放着一张铺着深灰色绒布的矮榻。旁边,立着一扇简易的屏风。

    陈默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清瘦而有力的手臂。他没有看她,只是在有条不紊地调试着画板的角度,准备着他的炭笔。

    他所有的动作都专注而平静,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,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静物写生。

    这份极致的平静,反而成了压垮苏媚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她那点残存的、激烈的情绪——羞耻、恐惧、愤怒——在这片过于专业的宁静面前,都显得如此不合时宜,如此「病态」。

    「好了。」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打破了沉寂,「去屏风后面,把衣服脱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语气,和他说「把那个苹果递给我」时,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苏媚的身体猛地一颤。她咬着下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自己不至于当场崩溃。

    她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一步步,走到了屏风后面。

    那片狭小的空间,成了她最后的庇护所。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地滑坐在地。眼泪,无声地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
    她的人生,是从哪一步开始,走错了方向,以至于堕入今天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?

    她想不起答案。脑子里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「我没有太多时间,姨妈。」屏风外,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
    这句话,像一声冰冷的指令,切断了她所有混乱的思绪。

    是啊,她是个病人。

    她正在接受治疗。

    主治医生,正在等待着她这个不听话的病人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开始用一种近乎自残的、麻木的速度,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。

    衬衫的纽扣、长裤的拉链……每一件衣物的剥离,都像是从她身上撕下了一层皮。当最后一件贴身织物也从身上滑落时,她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全世界的审判台前。

    空气,带着陌生的凉意,包裹住她每一寸陌生的肌肤。

    她抱着双臂,在屏风后蜷缩了足足一分钟,才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长发垂下来,遮住了她惨白的脸。她不敢看陈默,不敢看那张空白的画布,甚至不敢看自己赤裸的脚尖。她只是将自己所有的羞耻、难堪与破碎,都暴露在了这间画室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陈默的目光,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在她身上来回扫视。那目光里没有惊艳,没有欲望,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、审视「物体」的挑剔。

    「站到那块绒布上去。」他命令道。

    苏媚顺从地挪了过去。

    「头抬起来。」

    她僵硬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「肩膀放松,不要缩着,你在躲避什么?」

    她努力放松肩膀,却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「手拿开,不要遮着。」

    这是最残忍的一道指令。苏媚的眼泪再次涌出,但她还是缓缓地、一寸寸地,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,放到了身体两侧。

    至此,她再无任何遮掩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她面前,隔着一步的距离,仔细端详着。他绕着她走了一圈,像一个雕塑家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或者说,一块等待被开凿的原石。

    「转身。」

    苏媚麻木地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忽然,她感觉到一根冰凉的、带着炭粉气息的手指,轻轻触碰到了她的后颈的脊骨。

    「这里,再挺直一点。」

    那触感,如同燎原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她体内那股熟悉的、该死的电流。一股无可抑制的酥麻感,从脊椎尾部猛地窜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她的双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「病症」……发作了。

    在她最不堪、最屈辱的时刻,在她最想死的时候,这具背叛她的身体,再一次,用最下流的方式,回应了他的触碰。

    绝望,如冰冷的海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她闭上了眼睛,放弃了所有挣扎。

    或许,他们说的是对的。她真的病了,病得无可救药。

    陈默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。他收回手,回到了画架前,拿起了炭笔。

    画室里,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苏媚像一尊被判了死刑的石像,一动不动地站着。她努力放空自己,试图将灵魂从这具令她作呕的身体里抽离出去。

    她想象自己是一棵树,一块石头,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她快要失去所有知觉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「沙沙……沙沙……」

    炭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