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待李子成熟时】（64） (第1/4页)

    第64章

    在门外踌躇许久，我才敢打开。

    门轴带来的转动声非常轻微，但顿时打破了家里的寂静，同时也让这份无声的寂静更加沉默。

    我生怕惊动mama，蹑手蹑脚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才刚走到一般，mama就有所感应般，从卧室里出来。

    mama对着我挤出一丝微笑：“回来了。mama做了晚饭，等会儿热一下就能吃了。”

    我望着mama的模样，鼻子突然感到一丝酸楚。

    mama在短短半个月来，整个人掉了二十几斤rou。原本丰盈的体态日渐消瘦，明明站在我面前，却快找不到mama曾经骄傲自信的样子了。

    我强忍住情绪，知道mama此时最在意什么。于是从背包里抽出成绩单，勉强笑道：“妈，成绩出来了，这次考得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mama接过去，只是快速扫了一眼，点点头，露出笑意。

    或许mama独自在房间里演练过，否则不可能准确得像原装出厂的机器。

    “嗯，主科都在一百二以上，其他科目也没有偏科。照这样下去，考个公办完全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公办，我想考汉江大学来着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继续保持这个势头，虽然国内顶尖的大学达不到，但大部分985、211都是任你挑的。”

    mama的笑容终于真诚许多。在mama心里，她也一定盼望我能够立下目标吧。

    可她注定失望，我从来不是有这样愿望的人。

    mama把纸张递回来，转身去厨房忙活饭菜。

    mama的身体裹在宽大的黑色衣裙里，步伐的晃动之间，削瘦的背影像嶙峋怪石般突兀而出。

    我连忙赶过去，抢在mama之前占据厨房，“只是热下菜而已，我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mama惊愕了一下，再次笑道：“好，你热好我们一起吃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么晚还没吃吗？”

    “最近没什么胃口，而且我吃了，你吃什么？”

    mama平淡的话语让我心头一紧，我努力控制着喉咙的哽咽，挤出声来，“等我干嘛，您先吃就行。”

    我背对着mama看不了她的表情，可也能猜到，她一定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我无法对这种忽视产生丝毫责怪。

    一个真正爱你的人，总是无法察觉这份爱产生的沉重。因为她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你身上，以至于自身变得轻飘飘，像气球一样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这顿饭不知吃了多长时间。与其说是吃饭，倒不如说是mama看着我吃饭。

    mama身前的碗筷只动了几下，眼睛却从未从我身上离开过。、“妈，您也吃点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在记忆里，小时候mama总是这样望着我吃饭。上了高中以后，可能是mama觉得不能再将我当作孩子看待，也可能是mama花在课堂上的时间越来越多。总之，这样的场景变得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如今记忆重现，我只能用力扒拉着饭碗，将苦涩一起咽下去。

    吃完饭后我抢着把家务做了，照往常一样跟mama说了声，然后回到房间里学习。

    与其说“回”，倒不如说“躲”更合适。

    我害怕见到mama那憔悴至极的身影，一再眼前浮现，我的心也跟着撕扯成了碎片。

    一直刷题到凌晨深夜。

    mama瞧见门缝里透露的灯光，关切的敲响了房门，轻声叮嘱道：“不要熬夜太晚，该睡了。”

    我这才从沉溺的情绪里惊醒，慌慌张张地跑去关灯，竟如抱头鼠窜般逃回被窝里。

    mama迟迟没有收到回应，又察觉到了房间里的脚步声，不禁好奇地问：“小阳，你怎么了，怎么不回mama？”

    然而我在匆忙中连门都忘记锁了，mama缓缓拧开把门，将脑袋探进来。

    “小阳……”mama试着呼唤道，接着听见阵阵抽泣，心里泛起了股莫名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哭了？”

    mama没有急着开灯，而是将房门半掩，既让光线可以从中进来，又没有惊扰到如幼兽般啜泣的我。